STORY No.033 · FAMILY ARCHIVE
A WORDLESS LANGUAGE 我們家的無聲告白
頭碰頭，是我愛你
Head to Head Means I Love You.
在我們家，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兩顆平頭輕輕碰在一起，就全都懂了。
OUR SECRET CODE · 我們的暗號
它不是打招呼，也不是兩個人鬧著玩。
我們家有一個很特別的動作，叫作「頭碰頭」。
對我們來說，頭碰頭的意思是：
FOURTEEN YEARS APART · 相差十四歲
兩顆頭一碰，哥哥就知道弟弟在說話。
滾牛和滾翻相差十四歲。滾翻還小的時候，哥哥已經上學了。每天只要滾牛回到家，滾翻就會跑過去找哥哥，然後把自己的頭靠過去，和哥哥碰一下。
這個畫面之所以特別可愛，是因為兄弟兩個小時候都剃著平頭。
滾牛從國中開始就一直理平頭，到現在也沒有太大的改變。因為他的頭型實在太好看，剃平頭反而特別好看。這種髮型其實很挑人，不是每個人都能駕馭。
至於滾翻，他小時候則是一個標準的大腦門。剃了平頭以後，那顆腦門就更加完整地露了出來。
一個頭型漂亮，一個腦門很大。兩顆光溜溜的平頭靠在一起，成了我們家最可愛、也最不需要翻譯的暗號。
A BROTHER'S KIND OF LOVE · 哥哥式的愛
愛弟弟，和覺得弟弟很煩，從來沒有衝突。
滾牛其實很愛這個弟弟。
滾翻小時候總喜歡黏著哥哥。哥哥在看東西，他要靠過去；哥哥坐在椅子上，他要擠到旁邊；哥哥想安安靜靜地休息，他也能整個人趴到哥哥身上。
有時候摸哥哥的頭，有時候碰哥哥的臉，有時候甚至把自己掛在哥哥身上。滾牛常常一臉無奈，卻也沒有真的把他推開。
那大概就是哥哥的愛。不是熱情地把弟弟抱得緊緊的，而是一邊覺得他很煩，一邊還是讓他留在自己身旁。
HE LET HIM STAY · 接住弟弟
哥哥不一定說出口，卻總是用他的方式接住弟弟。
他可能無奈，可能嫌煩，卻始終讓弟弟靠近。
THE OTHER GREAT CURIOSITY · 另一個研究對象
除了哥哥，滾翻也很愛研究媽媽的東西。
我想，每一個小孩可能都曾經對媽媽的化妝品產生過一種難以抗拒的好奇心。
有一次我在廚房煮飯，忙完回到房間，眼前的景象讓我完全停了下來。
滾翻正坐在我的化妝台前。
THE WIDEST CANVAS · 最寬廣的畫布
一下畫眼睛，一下畫鼻子，大腦門當然也不能錯過。
桌上的化妝品已經被他打開了一大半，手裡還拿著刷子，對著鏡子認真地往自己的臉上畫。他一下畫眼睛，一下畫鼻子，臉上已經布滿粉色和白色的痕跡。
那個原本就很醒目的大腦門，也理所當然地成了他最寬廣的畫布。
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闖了禍，反而對鏡子裡的新造型非常滿意，愈畫愈開心，最後還看著自己笑了起來。
FIRST, TAKE THE PHOTO · 先拍照
應該先阻止他，還是先把證據留下來？
我站在旁邊，看著滿桌被打開的化妝品，再看看那張被畫得亂七八糟、卻開心得不得了的小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先阻止他，還是先拿相機把證據留下來。
後來想想，還好我先拍了照片。
因為孩子長大以後，化妝品可以再買，弄髒的臉也可以洗乾淨，可是那個坐在鏡子前面、毫無保留地欣賞自己的小男孩，很快就不會再出現了。
THE LOVE WE UNDERSTAND · 不必說出口
十四歲的距離，在兩顆平頭相碰時不見了。
現在回頭看這些照片，我才發現，滾翻小時候的世界其實很簡單。
他喜歡什麼，就靠過去；看見什麼，就想摸一摸；愛一個人，就直接把自己的頭碰上去。
而滾牛雖然不一定會把所有感情說出來，卻總是用他的方式接住弟弟。他可能無奈，可能嫌煩，卻始終讓弟弟靠近。
在我們家，有些話本來就不一定需要聲音。
十四歲的距離，在兩顆平頭碰在一起的那一刻，也就不見了。
哥哥知道弟弟來了。
弟弟知道哥哥懂了。
頭碰頭，就是我們家的：
我懂你。
我喜歡你。
還有，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