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No.017 · SEPTEMBER 2019
AFTER THE FLIGHT · 飛行以後的故事
媽媽當你的
雙腳
這不是一個人推著另一個人前進。是我們兩個，一起創造很精彩的生命。
THE STORY CONTINUES · 我以為，故事停在駕駛艙裡
滾牛完成了飛行。
沒想到，那只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那一天，滾牛在台北 101 坐進模擬駕駛艙，把飛機平安降落在高雄。
我以為，故事就停在那張他和機師握手的照片裡。
後來，台北 101 的公關看見了這件事。三立新聞網《人生驚嘆號》的記者也來問我：「可不可以採訪你們？」
於是，我又帶著滾牛回到台北。
這一次，鏡頭不只拍他坐進駕駛艙，也開始問我：這些年，我們到底是怎麼一起走過來的？
BEFORE THE WHEELCHAIR · 輪椅以前
最難的從來不是一個診斷。
是生活一點一點變得不一樣。
滾牛四歲時發生意外。起初，檢查沒有看出明顯問題。
大約半年以後，他開始聽不見電話鈴聲；走路也慢慢變得搖晃，經常跌倒。
醫生告訴我，他以後需要一直戴著助聽器。再後來，我還要面對另一個更難的決定：要不要讓他坐上輪椅。
我知道，一旦坐上去，要再離開它會很困難。可是我也知道，他不能一直在跌倒與受傷之間勉強自己。
我不是沒有崩潰過。我只是很快明白，我不能一直停在那裡。
「其實他的世界是我，那我不能垮掉啊。」「如果我垮掉，他的世界不就垮了嗎？」
A DREAM IN HIS OWN HAND · 他自己寫下的夢想
他想開飛機，
也想去環遊世界。
採訪裡，滾牛穿上機師制服、戴上帥氣的帽子，也親手寫下自己的願望。
身體限制了他移動的方式，沒有拿走他想像世界的能力。
WHEN PEOPLE STARED ·「媽媽，他為什麼要看我？」
我只能告訴他：
「人家看你帥。」
剛開始推著輪椅走出去時，很多人會一直盯著滾牛看。
吃飯時看，走路時看，走過頭了還要回頭再看。
他很不舒服，問我：「媽媽，他為什麼要看我？」
我只能笑著回答：「人家看你帥。」
可是他知道，我也知道，那些目光並不總是友善。
我們曾經因此不敢出門。後來，我不想讓別人的眼光決定滾牛的世界有多大。
I WILL BE YOUR LEGS · 媽媽當你的雙腳
不能走得像別人一樣，
我們就找自己的走法。
我開始推著他出門，帶他去旅行，也帶他去嘗試那些看起來不一定適合輪椅的事情。
每一次出發前，我還是會先問：「我們方便嗎？」
有些地方回答可以，到了現場才發現不行；有些地方原本看起來不可能，卻有人願意停下來和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可以替滾牛推輪椅、移動身體、確認資訊，陪他一次次跨過眼前的限制。
所以我說，媽媽願意當你的雙腳。
這句話不是要把自己寫成一位犧牲一切的母親。我只是希望，他不會因為不能走，就被迫留在原地。
A TWO-WAY JOURNEY · 不是單方面的付出
與其說我在幫他，
不如說，他也一直在幫我。
陪著滾牛以後，我也做了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
因為他，我學會在看起來沒有路的地方再問一次；也學會外面的世界不只有拒絕，許多驚喜真的都在轉角處。
我推著他看世界，他也帶我重新看見世界。
我們不是一個人一直付出、另一個人只能接受。
我們兩個，一起創造很精彩的生命。
A SOUND HEART · 一顆很健全的心
身體有它的限制。
他的心，仍然向著世界打開。
滾牛行動不方便，也聽不見聲音，但他一直有自己的夢想、幽默與和人連結的方式。
旅行時，他會用卡片和別人認識。一張卡片，就認識一個朋友。
他讓我看見，溝通不只靠聲音；一個人的世界，也不該只用他的身體能做什麼來衡量。
雖然你行動不方便、聽力受限，可是你有一顆很健全的心。
THE GIFT OF MEMORY · 我能留給你們的禮物
每一趟旅行回來，
我都會把它剪成影片。
那些影片不是為了證明我們去了多少地方。
我只是想替孩子留下記憶。
有一天，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他們還可以回頭看看，曾經和媽媽一起去過哪些地方、遇見哪些人，也看見我們是怎麼把一段又一段旅程走完的。
每次重新看那些影像，我都覺得很值得。
因為這些記憶，是我能送給你們最好的禮物。
ONE DAY · 等你開飛機
現在我當你的雙腳。
有一天，換你帶媽媽看世界。
採訪的最後，我看著穿著機師制服的滾牛，也看著他寫下「開飛機、環遊世界」的夢想。
我問他：「你以後開飛機，帶媽媽去環遊世界，好嗎？」
那不是一句用來收尾的話。
我知道，人生不一定會按照我們想像的方式前進。可是只要還能一起走，我們就繼續找自己的路。
我願意當你的雙腳，但我們一直都是彼此的旅伴。
等你開飛機，
帶媽媽去環遊世界。
ARCHIVE · 三立《人生驚嘆號》完整採訪
Story 017 的文字整理自三立新聞網《人生驚嘆號》專題採訪。完整報導保留於官方 YouTube 紀錄。
查看三立完整採訪模擬飛行團隊短片暫不嵌入；待背景音樂的網站公開使用權確認後再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