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No.029 · FAMILY JOURNEY
FROM CHILDHOOD TO HOME 小時候，妳帶我；長大以後，換我帶妳
換我帶妳
Now It Is My Turn to Take You Traveling
小時候，妳帶我出去玩；
長大以後，只要能出發，我就不想把妳留下。
MY TURN · 換我帶妳
小時候，是外婆帶我們出去玩。
長大以後，只要有機會出門，我第一個想到的常常是：
把外婆也帶上。
不是因為她特別要求，也不是每一次旅行都方便。
只是我總覺得，小時候是她帶著我們；現在我有能力了，就應該換我帶她出去看看。
所以，後來我們的許多旅行裡，都有外婆。
坐郵輪、到日本、走進山裡，也在不同的節日、生日和過年裡，一起吃飯、切蛋糕、拍照片。
照片裡的外婆，有時站在賭城的燈光下，有時在郵輪靠岸後跟著我們下船；有時戴著帽子站在山前，有時牽著滾翻，也有時只是坐在家裡，笑著看孩子們圍在她身邊。
她的年紀慢慢變大。
孩子們也一年一年長高。
可是只要我們出發，她就很少被留在家裡。
THE CHILD SHE ONCE WAS · 她曾經走過的日子
有些往事，
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放下。
外婆小時候沒有媽媽。
後來有了後母，生活也沒有因此變得比較容易。
她放學回家，有時連飯都沒有得吃，只好跑到鄉下隔壁嬸嬸家，看看能不能吃上一頓飯。
那些事情，她記了一輩子。
十八歲時，她嫁給了外公。
外公自己的個子不高，卻很有計畫地說，一定要找一個高一點的太太，把李家的基因改一改。
所以，他找了身材高挑的外婆。
這件事情後來證明很成功。
我們家一個個都長得很高，滾牛更是一路長到一百八十三公分。
外婆人生裡受過很多委屈。
也許正因如此，她的個性很固執。
有些事情，她可以記很久；有些話，別人早已經忘了，她卻還放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想。
我們常常勸她：
事情已經過去了，就放下吧。
可是「放下」這兩個字，對沒有經歷過那些日子的人來說很容易；對真的餓過肚子、受過委屈的人來說，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A PLACE AT EVERY DESTINATION · 每一趟旅程的位置
我能做的，是每次出門時，
都記得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我沒有辦法回到她小時候，替那個放學回家卻沒有飯吃的小女孩準備一頓飯。
我也沒有辦法替她改寫那些曾經受過的委屈。
我能做的，是在我長大以後，每次準備出門時，都記得問她：
要不要一起去？
她的表姐妹常常很羨慕她，說她有一個很好的女兒，到哪裡都願意帶著媽媽。
可是對我來說，那並不是什麼特別偉大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要去看新的地方，就讓外婆也一起看看。
既然我們要吃一頓好吃的飯，桌邊就應該也有她的位置。
既然孩子們正在長大，就讓她一起看著他們長大。
WATCHING THEM GROW · 看著孩子長大
照片裡，外婆慢慢變老，
孩子們一年一年長高。
後來，我帶她去過不少地方。
有很遠的，也有很近的。
有真正的旅行，也有一家人聚在一起過生日、過年、吃蛋糕的普通日子。
現在回頭看，我已經不太在意每一張照片究竟是哪一年、哪一趟行程。
我看到的，是外婆的頭髮從黑色慢慢變白，滾牛和滾翻從孩子慢慢長大，而我們始終還站在同一張照片裡。
THE ORDINARY DAYS · 普通日子也是旅程
一起吃飯、切蛋糕，
也是替她留一個位置。
WHAT TRAVEL COULD NOT CHANGE · 旅行帶不走的往事
有些路，我可以陪她走。
有些往事，只能陪她慢慢背著。
外婆到老的時候，心裡仍然有很多事情放不下。
我們勸過她，也陪過她。
我曾經以為，只要帶她多走一些地方、多看一些風景，也許她的心就會慢慢鬆開。
後來我才明白，旅行可以帶一個人離開原來的地方，卻不一定能帶她離開心裡的往事。
我帶外婆走過很多路，卻沒有辦法替她解開所有的結。
有些路，我可以陪她走。
有些往事，只能陪她慢慢背著。
可是在她還在的那些年，只要我們能夠出發，她就從來不是那個被留下的人。
A PLACE KEPT FOR YOU · 永遠替妳留一個位置
小時候，是妳帶我出去玩。
長大以後，換我帶妳去旅行。
我沒有辦法替她重新走一次童年。
但我希望，在她人生後面的這一段路上，她曾經知道：
無論我們走到哪裡，家裡一直有人記得，要替她留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