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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站在兩個女兒中間,三人在墾丁的大樹、藍天與海景前合照
THREE WOMEN UNDER THE TREE · 一個媽媽和她的兩個女兒

STORY No.026 · FAMILY JOURNEY

KENTING · 2018一家人都在的夏天

那年的夏天

That Summer

那時只是想多拍一張。後來才知道,那就是最值得留下來的時光。

ONE NIGHT BY THE SEA · 只是去墾丁住一個晚上

我們以為只是臨時出發,
其實是把一家人留在同一段時光裡。

2018 年,大姨的公司正好與墾丁夏都有合作。

我們也很久沒有去墾丁了,便臨時決定帶著外婆,一家人一起到夏都住一個晚上。

那一次,我們訂的是一間無障礙房。

照理說,應該可以再多訂一間,讓大家睡得舒服一點。可是全家人湊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擠一擠就好了」的本事。

最後,我們五個人全部擠進同一間房。

我和滾牛、滾翻三個人擠一張床;大姨和外婆兩個人擠另一張。旁邊還有滾牛的輪椅,以及一家人的行李。

明明是到飯店度假,卻睡得像全家臨時來避難一樣。

可是那時候,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因為大家都住在一起,講話、聊天、互相叫來叫去,整個房間一直很熱鬧。

媽媽、滾牛與滾翻在墾丁海景步道前開心合照
ARRIVAL · 海風把每個人的心情都吹亮了
外婆、大姨、媽媽、滾牛與滾翻在戶外留下完整全家合照
EVERYONE WAS THERE · 一家人都在

BLUE SKY, BLUE SEA · 那幾天的墾丁,天氣好得不得了

我們一路停下來拍照。
總以為,下次還有機會。

天空很藍,海水也很藍。陽光照在海面上,整個人只要站在那裡,心情就會跟著亮起來。

我們很久沒有帶外婆來墾丁了。一路上只要看到景色漂亮、光線好的地方,便會停下來拍照。

我記得有一棵長得很漂亮的樹。大姨、外婆和我三個人站在樹下,後面就是墾丁的藍天和大海。

「快快快,跟外婆照一張!」

照片拍好以後,我立刻傳給其他阿姨們看。阿姨很羨慕地說:

「我媽媽有兩個這麼棒的女兒,帶著她到處遊山玩水。」

那時聽到這句話,我只是笑笑。我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事。

不過就是看到有合作的住宿,大家時間也剛好,便開著車,帶外婆來墾丁住一晚。

外婆站在墾丁藍天與海景前,留下溫柔的單人照
GRANDMOTHER’S SUMMER · 外婆的夏天
外婆與年幼的滾翻在陽光下開心合照
GENERATIONS · 外婆與滾翻
媽媽戴著太陽眼鏡,與年幼的滾翻在藍天下相視而笑
IN BETWEEN · 孩子也還小的那一年

THE PRECIOUS THINGS LOOKED ORDINARY · 最珍貴的回憶,當時看起來都只是順便

順便出發,順便住一晚,
再順便多拍一張照片。

後來整理照片,我才發現,很多最珍貴的家庭回憶,當時看起來都只是「順便」。

我們總以為,下次還有機會。

可是人的年紀會變,孩子會長大,長輩的體力也會慢慢改變。能夠剛好把一家人湊在一起,本身就已經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那張大姨、外婆和我站在樹下的照片,後來成為我很喜歡的一張照片。

不是因為我們穿得多漂亮,也不是因為後面的風景有多厲害。

而是那張照片裡,有一個媽媽和她的兩個女兒。
那一天,三個人都在。

晚餐時,外婆在夏都的自助餐吃了非常多東西。我和大姨坐在旁邊,看她一盤接著一盤,一直說:

「哇,外婆今天吃好多!」

對照顧長輩的人來說,看見她胃口很好,其實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那代表她喜歡這裡,也代表她那天的心情很好。

吃完晚餐,我們又帶著外婆去逛墾丁夜市。沒有安排什麼特別的行程,就是一路走、一路看,看到想吃的便買一點。

那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家庭旅行晚上。可是現在想起來,外婆吃得很開心的樣子,以及大家擠在同一個房間裡的笑聲,反而比許多精心安排的行程更清楚。

滾牛坐在輪椅上,身後是墾丁明亮的海景
BEFORE THE NEXT SURPRISE · 回程以前,誰也不知道還有一個第一次正在等著

LET’S TRY · 教練沒有急著替他說不行

回家的路上,
滾牛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打靶。

隔天回程時,我們原本沒有其他計畫。開車經過一個打靶場,覺得很新奇,便臨時停下來看看。

我想,既然都來了,不如讓滾牛試試看。

可是看到現場的設備,我心裡其實也有點猶豫。滾牛無法站立,而且他的手有張力。要控制手臂、握住槍、維持方向,本來就比別人困難很多。

我原本以為,現場的人可能會直接說他沒有辦法參加。

沒想到教練看了看滾牛,只說:「沒關係,我們試試看。」

他沒有因為滾牛坐著輪椅,就立刻替他決定不行。

教練把槍的位置調整好,再一點一點教他怎麼握、怎麼瞄準。因為滾牛的手不好控制,他便耐心陪著滾牛重新調整姿勢。

那不是把槍交給他拍一張照片而已。他是真的想辦法,讓滾牛完成這件事。

教練在打靶場近距離協助滾牛調整手的位置與瞄準方向
NOT DECIDING FOR HIM · 先調整,再讓他自己試
滾牛坐在輪椅上獨立舉槍,專心瞄準飛靶
HIS FIRST SHOT · 滾牛第一次正式打靶

HE HIT IT · 玻璃後方,所有人同時拍手

飛靶出去。
滾牛瞄準,扣下扳機。

我們站在後方的玻璃窗裡,看著他第一次拿起槍。

飛靶出去以後,滾牛專心地瞄準,再扣下扳機。

沒想到,他真的打中了。
而且還不只一次。

每當滾牛擊中飛靶,站在後面的我們立刻全部拍手,大聲地說:

「哥哥好棒喔!」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多事情真正的差別,未必只是孩子能不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現場有沒有人願意先停下來,不急著說不行,再陪他一起找出可以做到的方法。

如果那位教練只看見輪椅,滾牛的第一次打靶,大概在還沒開始以前就結束了。

可是因為教練願意說一句「試試看」,又願意多花一點時間調整,滾牛不只拿起了槍,還真的打中了飛靶。

THAT SUMMER STAYED · 那個夏天沒有離開

所有事情都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可是那趟旅行,很像真正的生活。

那趟旅程原本沒有什麼偉大的計畫。

只是大姨的公司剛好與夏都有合作,我們便帶著外婆和兩個孩子,去墾丁住了一個晚上。

我們五個人擠在一間無障礙房裡;外婆在自助餐吃了很多;晚上一起逛夜市;在一棵樹前拍下三個女人的合照;回家的路上,又臨時讓滾牛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打靶。

所有事情都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那趟旅行才像真正的生活。有一點擁擠,有一點隨性,也有許多意料之外的快樂。

多年以後,我再看那些照片,最先想起來的不是我們去了哪些景點。

而是外婆那天吃得很好。

是大姨和我站在她的兩邊,趕快拍下那張照片。

也是飛靶被滾牛擊中時,玻璃後方所有人同時響起的掌聲。

那年的天空很藍,海也很藍。

我們以為自己只是去墾丁住了一晚。

後來才明白,我們真正留下來的,
是一個一家人都在、也都很快樂的夏天。